互联网故事——中国站长第一人李兴平

  他叫李兴平,网名为 黑苹果不亮。如果当初不是把 hao123 卖给百度,大伙可能压根不知道这个人,他没学历、没钱、没背景,却用最简单的 HTML 语言缔造了两个商业传奇:一个是 hao123,一个是 4399

  1979 年,李兴平出生在 广东兴宁,家里祖祖祖辈辈都是农民。15 岁初二毕业后,李兴平就辍学了,蹲在地里帮父母干农活,他的皮肤被晒得黑不溜秋的。由于平时不怎么爱说话,见了熟人打个招呼都会脸红,所以村里人给他起的绰号叫 “土豆”。

  1999 年互联网普及,兴宁网吧遍地开花,李兴平跟同学去过一次网吧就迷上了打网络游戏。家里没活的时候,他就拿着老妈给的四、五块零花钱,钻到网吧窝一天,在 “三国” 里杀个天昏地暗,不到半年,李兴平就成了 “三国” 里的骨灰级玩家。后来老妈听说他是玩游戏的败家子,就再也没有给过他零花钱。

  为了能天天上网,李兴平就想去市里找一份网吧管理员的工作。不过好几个老板听说他没经验根本就不给机会。

有一次李兴平去一家网吧面试,店主玩游戏正在兴头上,李兴平就在一旁看,刚开始他不做声,后来看到店主就要被另外一个怪物打败了,他忍不住大喊 “激活!激活!” “你是来面试网管?” 李兴平点点头 “行了,就你了。”

  不过,做网管可不是打游戏。第一天上班,没有任何计算机维修基础的李兴平就傻了眼,死机、黑屏,李兴平吭哧瘪肚半天也没有把电脑修好,最后他突然想到可以到网上查资料,可算连蒙带唬过关。

  此后,李兴平一有时间就泡在各种论坛上,两个月以后,他对于网络设置、电脑硬件等各种小问题已经了如指掌,并在网吧附近小有名气。慢慢的,每个月,他靠帮人维修电脑、组装电脑挣点零花钱。

  组装电脑,要用网络来查询配件报价等一类信息,但是,浏览器一打开就是一片空白,只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把网址敲进地址栏里,然后把网址保存在收藏夹。后来,收藏夹里的东西多了,混乱的字母就像无字天书,想找都难,李兴平感觉挺不方便。

  不仅仅李兴平感觉不方便,在网吧上网的人也经常迷迷糊糊的。上网一个小时2块,大部分人不是记不住网址就是不会输网址,打字的时候用一个手指头在键盘上找来找去,一折腾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
  一些痞里痞气的小年轻就过来找李兴平的麻烦 “什么破机器,给我免2块!” “别着急,别着急!” 李兴平只能笑脸相迎,一方面请示老板免单,同时赶紧帮他们找网址。

  后来网吧的人习惯了,一有找不到的网址就找李兴平。刚开始,李兴平靠死记硬背,他把国内排名前 5000 的站点记得滚瓜烂熟。后来,李兴平一琢磨 “能不能把大家常用的网址放到一个页面呢?那就方便多了。”

  但是怎么把所有网址放在一个页面里呢? 李兴平就上网一搜 “要用HTML语言”,于是他去市里的图书馆查资料,编辑网页,测试,前前后后花了 4 个多月,终于在 2000 年 5 月,李兴平在网上建立了一个个人主页 “黑苹果不亮”,他把大家常用的网站都搜集在一起,在个人主页和网站之间建立链接,想用哪个网站轻轻一点就能实现。

  以后,网吧里谁有找不到的网址,李兴平就把自己的页面链接发给他。时间长了,越来越多的人都找李兴平要网址,“叫什么黑苹果不亮,你应该叫网址大全,你什么网站都知道!” 网吧里的网友总是这样调侃,后来李兴平干脆就网站改成网址大全。

  半年之后,来问网址大全的人越来越多,李兴平就问老板 “能不能把网吧电脑都安装一份网址大全?” 老板一看果然简单好用,于是第二天网吧电脑里都装上了网址大全。

  结果,李兴平的网址大全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网民,两个月不到,隔壁网吧就光张了,老板一高兴给李兴平涨了 300 元工资。

  半年之后,网址大全拥有了上千网址。后来,李兴平就决定打造一个方便网友上网的网站导航。叫什么名字呢? 李兴平印象比较深的是雅虎的 126,他脑子里灵光一现,就给网址起了个不能再简单的名字 — hao123

  李兴平开始为网站做详细的归类整理,比如说查询栏目,在首页能看到这两个字,但是点进去就是别样洞天,什么天气查询、邮政编码查询、手机号码查询、在线地图等等应有尽有。

  1999 年,我国互联网处于爆炸式发展,李兴平的 hao123 正好满足了一大批菜鸟的需求,流量每个月保持在 100% 以上的增加。有一天李兴平的朋友对他说:“你知道 hao123 网站吗? 我妈妈都在用。” 李兴平不置可否。因为李兴平没有觉得有什么了不起,hao123 也挣不到钱,能够养活他的还是要靠做网吧管理员。

  直到 2000 年 6 月,一个听歌网站的负责人给李兴平发邮件,希望在 hao123 页面挂上自己网站的关键词,每个月支付 500 元的费用。“还有主动送上门的钱?” 李兴平觉得天上开始掉馅饼。随后每个月几千元、几万元的广告业务开始源源不断。3721、易趣、263、Tom 等先后和 hao123 建立了合作关系。

  那时候 hao123 基本没有竞争对手,一直处于导航网站第一,这让搞域名的蔡文胜十分眼馋,蔡文胜问手下:“我花 100 万给把 hao123 买下来怎么样?” 手下说:“这网站还用花钱买,我分分钟就能搞出来一个”。一个月后,蔡文胜的 265 就诞生了,不过始终干不过 hao123

  为什么? 因为 hao123 “简单到无法超越。” 李兴平的网站确实简单,就是一些链接的堆积,没有什么技术性,他也不懂什么营销的套路,任何一个程序员都能轻松复制,但是 hao123 占据了先发优势,已经形成规模,口碑无法复制。

  2004 年后,我国互联网用户逐渐从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蔓延,李兴平一个人创造的 hao123 网站流量就超过 sina163 的 3000 人创造的流量总和。在全球权威的 Alexa 网络监测中,hao123 是全球流量极大的中文网站之一,许多网吧电脑和 PC 的开机首页就是 hao123.com

  这时,美国的 IDG 向李兴平伸出了橄榄枝 “开价 1000 万!” 值这么多钱? 李兴平有点吓着了,他上网一查 IDG “乖乖,全是英文的”,他半个字都看不懂,算了,事情就这么给耽搁下来了。

  到了 2005 年,hao123 已经每个月给带给李兴平近十万的收入。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一些商业网站隔三差五就给李兴平施压 “网站流量怎么这么少?拿了我的钱不办事啊?”

  要知道,5000 个网站! 就李兴平一个人,他因此非常忙碌,一天大概有 6-7 个小时在检查、更新链接。李兴平睡觉的时候都在担心网站里会不会有一些非法链接 “hao123 今后的路该怎么走?”

  就在那时,百度向李兴平提出了收购的请求,并派出了百度深圳分公司的刘计平去到兴宁。

  平价运动鞋、皱巴巴的上衣,分明就是路人甲、乙丙、丁,哪里是每个月收入几万人的人? “我也做过公司,知道有多难,网站的推广合作、税务工商,什么事不得亲历亲为,我们的收购是真心希望把 hao123 发展壮大,就靠你一个人去运作,真的会限制 hao123.com 的发展。” 刘计平句句话直戳李兴平的心窝。

  “我也在思考 hao123 今后的发展,我只是一个骨灰级的网虫,对于外面的事务根本不会,只在网上才有如鱼得水的感觉。” 李兴平动摇了。最终百度以 5000 万成功收购 hao123,并许诺百度上市后给李兴平一部分股份。

  传言百度收购 hao123 之后,流量却出现了严重的下滑。没有办法李彦宏只能再请教李兴平,以至于后来无论 hao123 要做什么调整都会和李兴平沟通。

  此后,hao123 每年为百度贡献 4 亿以上的营收,为百度上市打通了资金通道。2005 年 8 月 5 日,百度在美国成功上市。凌晨两点,李兴平给刘计平打了电话 “现在是什么心情? 股票怎么卖?” 问得李兴平很蒙,因为他也不知道百度上市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
  因为,李兴平没有闲心想这些,他已经不做网络管理员了,但是还是一门心思想搞网站开发。

  百度上市以后,李兴平很无聊,他去网吧连续玩了几天游戏,想找找当年的感觉。李兴平突然发现网吧里玩游戏的娃娃越来越多,个个都是小白,大部分都是玩得类似于偷菜的游戏,他突然一震 “为什么不开发一个游戏大全?” 就这样,李兴平沿袭了 hao123 的风格,没几天游戏大全就诞生了,它的名字比 hao123 还简单,叫 4399。

  4399 有三个法宝。第一个,它的受众主要以白领和中小学生为主,主要是休闲类的 flansh 小游戏,没有大游戏绚丽的场景,页面轻松幽默,用鼠标和键盘就能让人防松心情、缓解压力; 第二,hao123 是 4399 的保护伞,hao123 为 4399 建立了两处链接,每日独立访问量达数百万。最后,4399 从来不卡顿,在频频被黑的小游戏网站中,4399 从未中招。因为李兴平是网吧管理员出身,他对网站的运营和维护那是炉火纯青。

  唯一的遗憾就是 4399 虽然流量大,但是广告带来的收益并不理想。这时候蔡文胜出现了。

  2006 年,百度和谷歌开始流量大战,百度逐步把流量收紧,运营商的流量急剧下滑,蔡文胜一看情况不妙卖掉了手里的 265,拿钱做起了天使投资。当时中国的魔兽发展一片光明,很多网游公司都上市了,蔡文胜也看上了这个市场,他又一次锁定了李兴平的 4399。

  上次与 hao123 擦肩而过,这次蔡文胜可谓有备而来。二人都是站长,自然有很多的共同语言,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。见面后蔡文胜开门见山 “我们合作能做出全国最好的页面游戏,最大的游戏平台,什么 7k7k 都不是我们的对手。” 一句话戳中了李兴平的痛点。

  新闻一出就在网络上炸了锅。李兴平旗下的 4399.comchinarank 排名 59; 蔡文胜,同行眼里的 “域名投资获利大王” 和 “站长天使投资大王”,二人宣布合作,让搞互联网的人夜不能寐。

  蔡文胜用自己之前的公司在广州完成注册,更名为厦门游家。蔡文胜持股 67%,李兴平和骆海坚各占 15%,之前公司的自然人占 3%。李兴平主要负责公司游戏的运营工作。

  凭借之前运营游戏的经验,李兴平感觉 “游戏要想出彩,就一个字快”。于是半年时间,《热血三国》上线了,每个月带来 50 万元的收入。随后《英雄之门》、《三国风云》屡试不爽。

  后来,蔡文胜和李兴平琢磨自己开发游戏。蔡文胜组建了一个游戏团队,李兴平就直接搬进了公司,不分白天黑夜地搞测试。蔡文胜说:“这款游戏不火,都对不起老李。” 一年以后《神魔遮天》横空出世,据统计每个月有 2000 万的流水。这一年,4399 营收达 10 亿,每天最高访问量达 1800 万,成为全国最大的小游戏网站。

  2011 年到 2013 年,4399 的业绩一直处于上升状态,三年的净利润分别达到 1.16 亿元、2.33 亿元、2.49 亿元。非常遗憾的是,由于七七八八的原因,4399 上市过程中出了很多岔子,至今都没没能成功。

  李兴平从一个一无所知的初中生,到 hao123 和 4399 两大平台的行业第一,“中国第一站长” 实至名归。

  来源:《21世纪商业评论》